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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r the 梦里乾坤 category

河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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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昏暗的田野里找这头牛很难,我意识到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。在某个时刻,天应该很亮,它在河边的草地上吃草,我不停地呵斥它,因为它老是往旁边的庄稼地跑,或者我觉得它总是心怀鬼胎。


那个场面似乎根本没有存在过。现在暮色苍茫,河边的树林,树林里的深草,都阴森森的。我在树林边的小路上走,向着河的方向,只敢踏白色的路面。阴暗的河滩没有了一头牛,也没有了一个人。起风了,树叶沙沙响。那头牛也许会突然从河那边跑回来,因为它吃饱了,或许自己跑回家了。

    可是我已经在过河了,河上竟然有了桥,我在桥的中间。一个气呼呼的妇女,很熟悉我的样子,在跟我数落。那孩子,我找到他非扒他的皮,可是我得先找到他,你说这天都黑了,他能跑哪儿去呢?

梦的碎片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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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行驶在郊区的公路上了,窗外是麦田,或者草原,总之是诱人的绿色平川。我很激动,满怀欣喜,看着田野伸展向远处的群山,充满期待。我想起来,我到这儿是要见一个人,在一所学校,学校在远郊。我开始把脸贴在车窗上,寻找学校或者去那里的标记。一个路口,一根木头桩子上横七竖八地钉着木牌,方向牌,其中一个上面的符号一下子跳进眼帘,是“A”什么的,字母后面的数字我忘记了。我突然记起那就是我要找的楼号,甚至房间号都有了。我热切地盯着那条隐没在远方的岔路,心几乎要跳出来。


我觉得肯定有个车站,就在岔路口附近,我可以跳下来,走上那条两边长满高大树木的宽阔岔路,往那个神秘的地方进发。可是车走了一段没停,再走一段还没停,我焦急难耐,车却似乎又一下子到站了,而且已经消失了,我已经站到了一条街上,街两边都是围栏、楼房,来来往往满是人影。是一个大学区,另外的学校。我肯定自己应该往回走,但我有些恍惚,觉得进入这个小镇子后拐过好几个街区了,我担心走不到来时的公路上。


迎面有两个女生走过,我恳切地询问去A区怎么走。女生露出惊讶的表情,经过我身边时相对会心的一笑,然后就往一个黑洞洞的院子走去。我有些惶恐,这时她们回过头来,一个女生说,诅咒式的,或者幸灾乐祸式的口吻:


“告诉你,你别想走得到!”


我很愤怒,我想冲她们大吼:“你们说什么?!”可是在我的怒吼冲出胸膛以前,女生已经不见了,我也已经出了小镇,走在两边是树木和田野的公路上。我几乎肯定这就是我来时的路,顺着它可以走到通往A区的岔路口,然而我还想再确认一下。一个小伙子走过来,双背肩包,戴眼镜,我肯定他也是这里的学生。我还没张口,他已经肯定说没错,一直往前走就行了,不过很远。于是一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,天色暗了下来,我突然意识到已经是傍晚了,猛然想起今天我是有任务的。


分配给我一个任务,监考或者陪什么人检查一间房屋。我感觉到自己身处在那间阴暗的屋子里了,为自己及时赶回而轻松无比。可是我还是站在黄昏中的乡间公路上,明白刚才那不过是追悔莫及的幻觉。那个任务简单得只需要我站到那里,可是我没有去。我本来想看过一个人后就赶回去,可是出城之后我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。我的精力全集中在路上了。我没料到路会那么远,找起来会那么坎坷。天已经要黑了,那件事肯定已经结束,我失职了,我没有去。我想应该打一个电话,可是我谁的电话都想不起来了,我的手机也没电了。我懊恼而烦躁,我要去的地方还远着呢,我要找的人还根本不知道在哪儿,我一天都耗费在了路上,天黑下来了……

梦的碎片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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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一个洞窟的入口处。


我来看望一些人,或者参加他们的活动。似乎他们暂时不在,我一个人看洞口凸凹不平的石壁。这个洞窟是他们新开辟的地方,我想进去看看。


我一下子就进到它幽暗的深处,而且似乎经过了全部曲折漫长的走廊,扫视了两边全部坑坑洼洼的石壁。等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往回走时,我已经回到洞口了。而且他们都在,一堆人。一个笑脸闪过去,仿佛记得是在师大有过两面之缘的孩子。他的笑有些诡异,然后就消失了,或者进洞去了。我好像问了谁这个洞做什么用,几张脸都诡异地冲我笑而不答,包括刚才进洞的那张笑脸。我突然想起他是一个人出来的,就问他带进去的那个人呢。这时候我们都正在往黑漆漆的洞里看。


“他走不出来了。”


我突然记起来那是一个我们讨厌的人,虽然此前我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谁被带进去,可是现在我清晰地看见了那个人,他的脸和穿着西装的身躯,他礼貌的笑容近乎凝固,跟着那个孩子进洞参观。我恍然大悟,我想说:你们怎么能这样……你们搞了很多机关在里面?你把他在里面整死了?……


“你知道他做什么……必须消灭……”


耳边好像是那个孩子的声音,可是我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了。我在洞中空荡荡的大厅里惊恐不安,想象通道里的机关正在一个个毁掉。这时候我哆嗦了一下,想跟人说我好险啊,刚才自己闯进去了……竟然没事。身边一下子又到处都晃动着人影,我想找自己最熟悉的两个人,跟他们说,可只有黑乎乎的影子,混在了一起,所有的影子都在晃动、忙碌……

梦的碎片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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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进一个门洞,狭小,阴暗。进来后我的目的一下子一清二楚了,就好像我是生而为此目的似的:为了来到这个老旧、肮脏的过道,走进那个铁笼子样的老电梯,进入某一部外国电影的场景中,去见那个远房亲戚。


我呆在铁笼子里,它悬浮在电梯井的某一处。我意识到应该是到亲戚所住的楼层了,我应该按一下开门键,走出电梯,敲门。可是我没有,电梯门久久地没有打开,我就那样静静地呆在里面,与它一起一动不动地悬浮在空中。当我突然意识到这样已经太久了的时候,我奇怪电梯竟然既不开门,也不下行。或许是卡在这儿了,我被关在了里面,而不是到了亲戚的楼层。这让我长舒了一口气,好像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担。我意识到我压根儿就不想见亲戚,见他那张质朴的笑脸。为了不见到他,我宁愿电梯卡在这儿,然后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取消这次来访。呆在这个铁笼子里,只透过网格看到静寂的楼道和空气,什么人也看不到,什么人也看不到我,我突然觉得无比美好。


一个人影出现在笼子外的楼梯上,于是一切开始纷杂而迅速地进行起来。有个声音喊了一下,我不能肯定是我,但声音确实是从笼子里发出的。我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求助。那个人似乎奔了过来,一下子消失了,笼子外面出现了那个亲戚质朴的笑脸,和土里土气的蓝卡叽上衣。我只来得及叫了他一声,电梯却突然无声而迅速地下行了。然后我出现在楼门口的台阶上,亲戚站在我身边,我貌似很高兴地跟他打招呼,想说明来意。可是身边的人问我找谁。我似乎告诉了他,那声音说他不住这儿了,早搬走了。


我抬起头,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亲戚,而是一个少年,衣着光鲜时髦,笑容灿烂。我意识到是他在跟我说话。我疑惑起来,刚才我在楼里面不是看到亲戚那张质朴的笑脸了吗,他不也是刚刚站在我面前吗,怎么不见了,而且不在这儿住了?我并没有说出这些疑惑,可是少年已经回答了我:他不在这儿住了,他不可能在这儿……


这些声音是远远飘来的,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,房子也不见了,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,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。

梦的碎片32 [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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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现在樊湾地,似乎是在樊义家的房子后面,黑压压的坐了一桌又一桌,都在吃饭。全是学生,来这里调研的,支教的。
我出现在厨房里,妈还在做饭,还有一拨人等着吃。一个男生过来,拿着吃的说您看,这饼分量不够。又有一个过来说太粗糙了。妈陪着笑想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,好像是累得没力气了。但那声音从我心里传出来:俺这儿都用这油,小孩儿。我很愤怒,一下子出现在人堆里了。有个声音钻进心里,在这家包餐啊,他们是挣钱啊,该说就得说。我想说你放屁,可是妈的脸出现在面前,哀求似地望着我,求我别发作,于是我什么都没说。
然后有一个圆脸的女生出现在我面前,面膛黝黑,叫我的名字。还出现了一个带队老师的脸,很熟悉的。我惊恐地意识到跟他们原来是同类。场景突然变成了一个火车站广场,熙熙攘攘的,她的同学三五一堆,正聚齐进站吧。她笑着跟我说认识我,在一次交流会上,可能我记不得了。我的确记不得了,但知道了这群人的来历。他们是几个高校联合来这里支农的,黑脸膛的女孩是北理工的。然后她热情地告别,说有空再交流。我一个人了,看着这群闹嚷嚷的大学生,非常恐怖地想这次他们选定的竟然是来黄岗了啊。
又在厨房里了,一个学生进来放碗筷,发现新大陆似地看着我,欣喜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让人腻味。我正坐在灶膛下,他说看样子你很有文化的样子,能采访你一下吗。我打了个哆嗦,醒了。

窗外已经蒙蒙亮。我惊恐地想,幸亏这只是一个梦,如果真有这么一群人蜂拥到樊湾地,而妈,还有我,是接待他们的人……天啊,不敢想。

梦的碎片31 [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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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座楼里出来,出现在一个地方,位置应该是教八前面,可分明站在一道土岭平坦的顶端,前边是沟壑,对面也是这样长长的土岭。
突然要跟人借什么东西,似乎是跟阿泉。我拿出一个瓶子,里面插着一个塑料吸管,希望把什么接起来,我想这样不会洒出来。他却直接把一个什么容器掉转口倒下来。我慌忙伸出瓶子,却发现伸出的是一支高脚杯。手忙脚乱,赶快换成大瓶子,别洒出来才好。他持续倒,那杯子却始终是半杯。看起来小,装不满,神杯吧,这些念头一闪而过。
他停止倒了,好像不是他,而是我停止倒了,为杯口粘稠的糊状物苦恼。眼前闪过瓶中橙色明净的油,想它们倒出来怎么会变成这么黏乎乎的东西呢。一个声音即刻回答:那是因为倒的过程中它挥发出一种酶。然后我被领到一口大缸前,立刻有黄色的液体倾入,缸里立时出现了缓缓涌动着的奶昔状糊糊。那是失去了一种酶的油,我心里想,却变稠了,不知道还会不会变成液体,营养损失了吧?

跟一帮人围坐在桌前。讨论什么。好像说到了一个女孩,她实在不想学习了,因为老是课本,没一点意思。我眼前出现一个书架,摆着花花绿绿的书,我马上说我认识一个研究生,那一次去看他,发现他书架上一本书都没有。又出现在那个书架前,我在想我是否见过这个书架,又想到说的不对,是除了教辅书外一本书也没有。可是我已经来不及更正了,两个人接过话茬正在热烈地讨论或感慨。
一个人似乎是那个团体的头头,他面前摊着一本杂志。那杂志立刻出现在我前方,一页页翻给我看,还有一个声音激动地介绍。他们社团自编的刊物,所以视作宝贝。我的面前也出现了一本自编的刊物,有个声音在说交流之类的话,我回应说好。
说话的时候,我看见自己在微笑。

梦的碎片30 [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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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大的月亮,悬在夜空。我面对着它,即刻明白,充溢我的不是惊异,而是恐惧。黑色的空间,没有任何支点的深渊,这庞大的圆球正在掉落。
“那不是月亮!”
一个声音在我的右侧响起。然后这声音似乎进入了我的身体,从里面涌入我的耳膜,说月亮早不在了,早给他们毁了。
我很惊异,我的问题已经走到了嘴边,但没出来,回答已经不知道是在耳边,还是在体内飞快盘旋:
这是他们伪造的,安置在那里,因为怕秘密泄露,引起巨大的恐慌。
现在它的能量耗干了,要坠毁了。
月亮更大,明晃晃地挂在眼前,夜空只剩下狭窄的边缘。
有人影在逃窜,由声音在呼喊。惊恐引发的歇斯底里,不过奔到我耳边时已经十分微弱,跟影子一样,不像是真实的东西。
我看到自己出现在一个凸凹不平的土质广场上,广场似乎不大,我可以一步跨到它的边缘去。可是边缘又遥远的像是地平线。或者不是广场,而是荒野,可是黑黢黢的边缘上有哥特式教堂的剪影。没有了月亮,没有了人,没有了声音,黑色的天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梯形排列的十字架,青铜的,又一下子变成了黑铁的,在夜空中缓缓移动。空间里充满闷雷似的低沉而震人心魄的轰隆声。
无数人影一下子涌现,从我眼前的空地上逃开,就像迅速后撤的潮水。那个声音又响起来:有一个会坠落在这里。
那月亮已经解体了,解体成了这两个巨大的十字架——这一次声音不是从外边灌入的,而是我心底里响起的。然后我看见我抬头再望夜空。十字架仍然是梯形排列,一高一底,沿着一条斜线缓缓下行。
缓慢是因为它们还离地甚远,很快它们就会变得飞快,飞快地撞下来;一个落在这儿,一个落在黑暗中的另一个地方。我已经分不清这些话来自哪里,遥远的那地方在我眼前闪了一下,迅即消失,一个黑影闪电般坠落在面前的空地上,砸在凸起的黄土上。
我睁大眼睛去看,黄土还是黄土,没有撞击的坑,也没有十字架。应该还没发生,不会那么快,刚才的一幕不过是我想的,我还在想可能会有什么结果,我还来不来得及逃走,会不会有满天尘土,那一个落在哪里……还没有落,还没有,我还在想这些事情呢,人们还正在四散分开呢。那到哪儿了,到哪儿了,十字架呢?
我想再抬头看,一下子醒了。

梦的碎片29[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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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小寨旁边的大路上,路西边是笼罩在暮霭中的河滩地,庄稼、树木或者野草茂密得让人有些心里发怵。我在那里,是回樊湾地吗?大概不是,是离开樊湾地,我记得脸是朝北的,背对着樊湾地。可是我好像根本没有走,突然出现在那里,并站在那里,仓皇四顾。有什么威胁,我感觉到它从四周的秧田里散发出来,挟裹了我,我动弹不得。然后腿上被刺了一下。一根长长的信子,正缩回一条蜥蜴的嘴里去。
这怪物从秧棵里伸出头来,不对,是整个身躯都呈现在田埂上。有点儿像科摩拉多龙。不是,它的身躯小得多,它还没有秧苗高。可也绝不是壁虎,比它大不知好多倍。我又看那田埂,现在那里是一条蛇,蛇花纹斑斑的头,吐着信子。也许刚才咬我的是它。然后那里什么也没有了,只有昏暗的田埂,黑乎乎的青草、秧棵。
我已经没有恐惧了,只是很沮丧。不知道能不能捱回家,然而回家了也来不及的,樊湾地什么也没有,没有药,没有医生。不过好像有谁懂得治蛇毒。妈会赶紧找人送我……
想这些的时候,我的脸朝着樊湾地, 看到了我们家后院那密层层的树影。

梦的碎片28 [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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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在走路,走在一条高高的大堤上。似乎是黄岗往北的那条渠道埂,感觉到是在那条路上的某个地方。可是它高耸于地面,以至于周围什么都消失了,没有树,没有村庄,也没有天,连路本身似乎也没有了。我就这样走着,或者说根本没有走,而只是想继续一件没有做完的事情。突然我放声大哭,也许我一直憋着没做的事情就是哭。
我还在哭,可是似乎远离了哭声,我看见一幅立体的画。远景有两个人,一个人是我,一个人是黑孩儿,我们站在我刚才在那里哭的、周围什么也没有的高埂上。只有我们身上有光,四围如夜空般的藏青色。近景是一个只剩下剪影的脸庞,那也是我的,我在观看远景中的两个人,一边听到自己在冰冷的夜气中呼吸。近景和远景之间似乎什么也没有,只有黑色的空间,又仿佛可以看出黑黢黢的田野上荒草的影子。
我抬起头看看西边,然后俯身摸黑孩儿的头,于是我现在只看到黑孩儿的脸了。我跟他说:黑孩儿,长大了要给你爸报仇。
说完后我突然觉得这话好虚假,这句话把号啕大哭后的轻松一扫而空,我不再看黑孩儿迷茫的小脸。我拍打着自己的衣服,可是嫌恶感紧紧地粘在身上,拍不掉。三哥不是被人谋算的,不是被人打的,是自己摔掉的,去找谁报仇呢?关键是报仇的话你自己干什么呢,竟跟一个小孩子说。小孩子已经够可怜了。

梦的碎片27 [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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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很多人进来,房间里的气氛很紧张,或者说我心里很紧张。此前我们似乎正在讨论一次重要的集体行动,以争取我们中国人的权利。这些印尼的秘密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进来了,伙伴们于是全部消失了,可能都被 ** 了?为什么只留下我呢?
一个青年长官模样的人把我带到里间,单独问讯。我说我来旅游,刚刚到这里。你跟他们搅在一起很不好,他阴冷地说,这个组织要搞动帘卷西风乱。我说我不知道,我来看朋友,他们好像只是谈些争取权益的事。似乎这个回答暴露了我的身分,我恐惧地想我完了。
房间里多了几个人,问我会日语吗,我说不会,他们说那很遗憾,我们需要把巴金翻译成日语,然后说会英语也行,我说会一点,他们说那就行,你翻译巴金。这个国家竟然如此急迫地要读我遥远祖国的一个作家,这让我很惊异。

国珍俯身床上痛哭,她的一个至亲的老人去世了。我很为这个命运多桀的女孩难过。
在樊湾地的老院门口。我坐在一张桌子前,一群孩子正围着我吵闹。一个陌生男人走来,坐到后面的藤椅里。我问你是谁,他说国珍,我是她姑。我问:姑父?他点点头,算是默认。这个人面色阴沉,吐完这几个字后就不再言语,仰头心事重重地看天。我不知他来这里的目的,他又不言不语,我无计可施。突然想起我离开那个悲愁之地时忘了给国珍一些钱,我本来是想这样做的,或许这个人是来责备我吗?旁边一个小女孩看着这个男人,眼角突然流出一行泪,我想起这是国珍的妹妹国玲,小女孩也知道悲苦了。不过她即刻又笑起来,眼泪挂在脸上。孩子们在抢桌上的菱角吃。
我跟陌生人说话。他好像又说了句“国珍托你点事”就又不言语了,我很着急。
陌生人最终决定面向我讲话。我惊异地发现他变成了一个西方人,卷发,厚嘴唇,半脸胡茬。他审视着我,吞吞吐吐地说,你知道XXX吧?是另一个来我们这里老外的名字,或者是一个当地人的名字,总之这个人在我们这里大名鼎鼎,我点点头。
我是跟他一起来这里投资的,他说,没弄成,地没批下来,他们根本没弄清楚。
哪儿的地,我茫然不知。
就那儿,转圈那块的,700亩,知道吧,圈起来了的。
我脑子里似乎闪现了一下那块地的模样。圈起来了,好像还铺了水泥路,路两边荒草繁盛。
陌生人突然很神秘地冲我微笑:知道吗,我给你留的有报酬,不过我现在没法付给你,我留在巩五一那了,你回头找他取。巩五一,认识吧?看我一脸迷惑的样子,他问。
不太认识,我说,关键是,我没帮你们干过什么呀?
他笑而不答,我恍然,他兴许是要现在托我办事。他的事与他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我的脑袋里。让我在他回国后帮他们追索投进去的钱。
这会很麻烦,要与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,我不擅长这个,而且,他为什么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委托一个陌生人呢?还有那个巩五一,我隐隐想起来了,混混之类的人物,他也会说从没拿过这个人给我的报酬。
陌生人恢复了沉默,用他漂亮的眼睛注视我,幽幽地说,这里,我觉得只能信任你一个。
我只能替你递材料,别的我做不了,结果我不敢保证。
一页页表格,信函,我的眼睛陷入纸堆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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